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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屈子與楚辭 第一節屈子生平 屈子名平是羋姓,寅年寅月寅日生;顓頊高陽之後裔,姓與楚君屬同宗。 其族原在昆侖地,六代季連楚建成;其後歸屬于殷商,助周滅商是鬻熊。 鬻熊曾孫爲熊繹,始爲子爵得周封;數代之後有熊通,自稱武王楚國興。 武王之子爲子瑕,采邑分封在屈城;後代故以屈爲氏,屈子由此得姓名。 顓頊亦帝亦爲巫,氏族南遷成楚族;楚人尚巫原有自,屈子其職亦兼巫。 巫乃以人通神鬼,其職稍似殷時儒;儒從神鬼轉天人,楚地依然崇尚巫。 南北教化以此异,周後漸漸趨同途;莊王用兵不炫武,禁暴安民神以福。 巫風濃烈神鬼盛,楚文因與中原殊;奇麗騰動多艶彩,非與中原同一爐。 屈子博聞而强識,明于治國擅辭令;二十有餘任左徒,待賓議政宣王命。 懷王采取合縱術,欲聯諸侯與秦爭;屈子使齊以結好,懷王使之草憲令。 屈子主張變法度,衆臣嫉妒法難行;上官大夫進讒言,屈子被疏離郢京。 流浪漢北作離騷,滿篇悲壯愛國情;本來無意作詩人,後世却以詩人名。 懷王聯齊用屈子,再次派遣出使齊;歸來任命管三族,屈景昭氏即三閭。 懷王寵姬名鄭袖,率衆竭力行排擠;慫恿懷王身入秦,屈子勸諫無改易。 懷王受騙客死秦,楚頃襄王由此立;任命子蘭爲令尹,屈子對此多异議。 襄王偏信子蘭語,正邪不分正者屈;放逐屈子而不用,無奈楚國漸雕敝。 屈子出郢沿江東,行吟澤畔面枯槁;年已花甲政不行,眼見楚國變衰老。 秦兵攻來荊楚地,郢都陷落楚難保;屈子絕望作懷沙,自沉汨羅葬波濤。 其時夏曆五月五,後世端午增悲悼。信者見疑忠遭謗,君信小人正氣消。 君子內美而外修,誓死不弃君子道;後人養我浩然氣,莫羨楚辭文采好。 第二節從詩經到楚辭 詩經用以行教化,楚辭之用書情志;兩者之用本不同,不可等同而視之。 詩經不計何人作,楚辭作者有名字;集成未必原作意,詩人之心自寫之。 詩經雖怨而不怒,楚辭之情濃且熾;溫柔敦厚節以禮,情濃唯以理解之。 詩經固然敬鬼神,但雖有敬而遠之;楚辭巫風尚鬼神,多借鬼神以佑之。 詩經兼有風雅頌,惟有雅頌可祭祀;楚辭或用以娛神,九歌之作即是之。 詩經之作皆雅言,天下過今通行之;楚辭用楚語地物,亦以楚聲而歌之。 詩經比興多散用,楚辭多用以象徵;香草美人象賢者,詩人隨意可飛升。 詩經理正而無邪,楚辭多發幽怨情;詩重調節騷發泄,詩人騷客各不同。 詩經多是四言句,楚辭雜言在其中;詩自爲詩騷如賦,故或命騷以賦名。 楚辭初見在史記,張湯列傳首用之;本義但指楚歌辭,今言楚辭有兩指。 一爲楚辭之詩體,一爲劉向楚辭集。楚辭與詩有淵源,中原楚風相交織。 後世詩歌多似騷,多是有志而不遇;以禮節情學詩經,畢竟巫風漸消失。 第三節離騷 離言別兮騷言憂,史遷解騷不解離;不難離別合離情,靈修數化是憂意。 且看王逸離騷序,離別騷愁亦無异;然有班固訓不同,解離爲遭而通罹。 近人或解爲牢騷,或爲勞商之楚曲;二說雖然各有理,刻意創新不可取。 離騷之作有兩說,今人多謂襄王時;然而通讀離騷賦,一言未及懷王死。 史記明言王怒疏,疏遠放逐非一事。懷王曾經疏屈子,屈子作此以望之。 休言離騷空懷怨,須知仍舊詩言志;滿腔忠悃愛楚國,雖有幽怨情真摯。 依詩取興離騷文,引類譬喻以自陳;惡禽臭物比讒佞,善鳥香草配忠貞。 靈修美人媲君主,宓妃佚女譬賢臣;虬龍鸞鳳托君子,飄風雲霓爲小人。 其詞溫雅義皎明,不遇可哀志可湣。此是王逸之評語,流傳影響到如今。 身爲高陽之苗裔,自應擔當興楚任;寅年寅月寅日生,天命所加敢輕心? 名爲正則字靈均,父祖之志當承伸。生具至善內美性,如佩香草以修身。 群而不黨聚賢士,志導先路顯忠貞;惟恐四時匆匆過,修明法度益國人。 堯舜耿介遵道行,桀紂猖披窘捷徑;党人偷樂敗皇輿,但願佐君依道行。 荃不察兮反信讒,半途而廢心不平;既已滋蘭又樹蕙,未料蕪穢皆不成。 衆人貪婪以競進,貪得無厭妒心生;雖知不爲俗所容,堅守正道不計窮。 長太息以掩涕兮,但哀民生之多艱;心既能善死無悔,行既忠正何所怨? 靈修浩蕩衆女淫,時俗工巧悖聖言;窮困流亡寧溘死,此心此志不改遷。 鷙鳥本來即不群,孰能异道而相安?屈心抑志清且白,守道委曲以求全。 反躬自省察前路,再整衣裳與佩飾;欲行正道于他方,顧及民生行又止。 身被肢解心不改,鯁直行道何避死?悠悠此情向誰訴?且向帝舜以陳詞。 歷來縱欲皆自滅,聖賢循道總無私;生當亂世空掩涕,豈能因此更此志! 既得中正將奮力,路雖修遠永求索;上達天庭求前路,但知皆與願相左。 將渡神泉再反顧,垂泪無人心同我;欲令天神來相助,未料竟然皆拒絕。 再以靈草行占卜,告之他往離楚國;又訪巫咸再詢問,告以中正終難合。 苟中情其好修兮,又何必用夫行媒?前賢信于明主兮,中正不嫌乎位卑。 思楚黨人不諒兮,蘭芷亦失其芳菲;諂佞既已當道兮,孰知忠信之可貴? 從靈氛之吉占兮,且尋明君已際會;昆侖忽睨舊鄉兮,其馬止足而生悲。 屈子依照詩人義,創作離騷寫忠忱;上以諷諫君尚賢,下以自慰其誠心。 木不擇鳥鳥擇木,君暗臣佞國祚沉;屈子危言以存國,立志殺身以成仁。 愛國惟須以正道,然後推己以及人;逡巡避患壽爲耻,君子憂國且憂民。 第四節其他楚辭作品和作家 當初大禹作九歌,巫奉大禹爲祖師;屈子身爲楚之巫,爲與秦戰修訂之。 懷王一十七年春,秦楚交戰于丹陽;楚國慘敗欲復仇,再于藍田擺戰場。 楚以九歌求神佑,秦國亦見詛楚文;楚以屈子任巫師,秦國亦有宗祝人。 若請男神女作巫,若請女神男招之;惟借男女引神至,再對神靈敬祭祀。 九歌共有十一篇,首爲迎神尾送神;東皇太一爲主神,他皆陪祭之曲文。 東皇太一指高陽,楚之先祖太陽神;以此尋求祖先佑,衆神之中最爲尊。 其次名爲雲中君,兵主蚩尤爲戰神;雲中隱語是雷雨,風伯雨師來助陣。 其三湘君指帝舜,此以女巫招湘君;往日九歌不祀舜,屈子加之改舊文。 其四祭祀湘夫人,娥皇女英配湘君;二女殉情于湘水,于是成爲楚之神。 其五所祭大司命,所指太昊伏羲神;太昊風姓作大易,生生不息保楚人。 其六所祭少司命,掌管子嗣與婚姻;其神之名爲女媧,保護兒童與女人。 其七東君指月神,每月月向西漸沉;高陽之母名女樞,北斗幹月而有娠。 其八河伯黃河神,夏曾有邦名河伯;楚民原住河下游,此暗欲爭同盟國。 其九山鬼巫山神,行雲行雨山之阿;巫山位于楚之地,固需神女佑楚國。 |